校友来稿 | 那件蓝白校服里,藏着我不曾虚度的青春
发布时间:
2026-01-23
来源:
那件蓝白校服里
藏着我不曾虚度的青春
题记: > 曾以为那是漫长的三年,如今回望,才惊觉那是生命里绝无仅有的一次停驻——为了同一个渺远的目标,连呼吸都同频共振,连心跳都轰鸣如雷。

“上犹中学南校区”, 如今再在导航里输入这七个字,屏幕上跳出的只是一个坐标,而在我心里,它是一段回不去的鲜活日子。它不总是激昂的,更多时候,它是温吞的白开水,是清晨带着雾气的深呼吸,是呵护我们在山水间慢慢长大的过程。
此时风动,彼时心动


龙腾山其实并不巍峨,它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望者。那条山路,我们走了无数遍,最让人忍不住驻足的,是路旁那一排排安静伫立的大学展牌。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那些大学庄严的校门图片和简短的文字介绍——清华、北大、复旦……也就是这些朴素的方块字,被嵌在葱茏的绿意之间,成了我们视线的落点。
高一那年,风很轻,日子很慢。我们常在那一级级台阶上停下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名字,心里泛起一种既遥远又滚烫的念头。那时候并不懂得什么叫宏大叙事,只觉得看着这些展牌时,脚下的路仿佛真的能通向很远的地方。
与龙腾山的向上仰望不同,毗邻宿舍的虎踞山,藏着我们更琐碎的日常。
那里是难得的松弛角落。周六午后,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剪碎,变成细碎的金币洒在石桌上。我们常常抱着一摞卷子,寻个位置坐下,不为了那种“你死我活”的竞争,只为了换个心境去解一道导数题。石桌微凉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偶尔混入几声清脆的鸟鸣,那种专注里的宁静,像极了午后的一场清梦。
而等到夜幕降临,虎踞山又换了一副模样。几百人的脚步声在夜色里汇聚,没有白天的人声鼎沸,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节奏。我们在黑暗中一圈圈奔跑,直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,把校服微微浸湿。
山风扑面而来,吹干了皮肤上的潮热,也顺带吹走了那些盘踞在脑海里的公式和焦虑。那种感觉很轻盈,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量,只剩下少年最有力的心跳。
辜负了那年冬天的雪,
是为了赶赴一场更好的春
如果说山是硬朗的线条,那明湖便是这幅画卷中温柔的留白。

湖心孤亭孑立,像极了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坚守的灵魂。每当大脑在题海中缺氧,我便会去湖边喂鱼。看鱼群争食激起的涟漪,一圈圈荡漾开去,紧绷的神经也随之舒展。关于明湖,我珍藏着一个关于“克制”的瞬间。

那是高二那年,南方罕见地落下了一场大雪。天地一白,明湖美得惊心动魄,亭子披上了银装。那一刻,我想冲进雪地,像个孩子一样肆意打滚。可理智如同一道铁栅栏拦住了我——面临高考,我害怕冻伤手指,害怕长出冻疮影响握笔的速度,害怕任何一丝意外打乱复习的节奏。
于是,我站在走廊上,贪婪地凝视了许久。那是我青春里最克制的一眼。如今想来,那场没能触碰的雪,竟有一种残缺的凄美。是你教会我:成人的世界除了热烈,更需要隐忍。这种隐忍,是为了在这场名为高考的战役中,去搏一个更盛大的春天。
并不是独自“战斗”,
有人愿为你托举星河
在这座校园里,孤独感总会被一种无声的默契消融。那种师生间的情谊,不是轰轰烈烈的口号,而是浸润在每一个琐碎日常里的温热。

我的班主任刘老师,便是那个会在苦涩日子里变出糖来的人。高三的空气总是紧绷的,但她总有办法让它松弛下来。大考前,她塞给我们的温热鸡蛋,在掌心里滚两圈,仿佛真的能烫平心里的褶皱;还有那一包包看似寻常的旺旺雪饼,在焦虑蔓延的午后,成了我们手中具体的“确幸”。咬碎雪饼时的那一声脆响,是我们与压力对抗时最轻松的暗号。
而在数学这片让人望而生畏的深海里,肖老师则是那个教我们如何“换气”的人。
必须要承认,数学很难,那些纠缠的函数和几何图形常常让人感到窒息。但肖老师的课堂有一种魔力,她不喜欢故弄玄虚,总能用最质朴的语言,将那些高高在上的难题拆解得平易近人。她有一套独门的“代蒙猜”心法——看似是有些“投机”的技巧,实则是她对题感精准到极致的把控。在她的指点下,我们学会了举一反三,更学会了在死磕之外的另一种智慧:原来在绝境里,只要敢试,也能蒙出一条生路。


还有我的语文老师。我最喜欢在考后的课间,在走廊上叫住他。他总是停步,接过作文,耐心地为我拆解。老师对题目的拿捏极准,往往三言两语,就能让我的立意深了一层。他总能给出新奇的视角,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,常让我惊叹:原来,文章还能这样写。


在这里,有人为你点灯,有人授你利剑,也有人甘愿为你托底。
用双脚丈量过的土地,
才配叫作征途
南校区的教育,不只在方寸课桌,更在脚下的泥土与远方。


我永远记得那次八十华里的远足。四十公里,用双脚丈量。从出发时的意气风发,到中途的脚底起泡、双腿灌铅,再到归来时的相互搀扶、热泪盈眶。那是肉体的苦行,却是精神的加冕。当我拖着残躯跨进校门的那一刻,我确信:高考这场仗,我也能赢。
更震撼的,是那场百日誓师大会。

当刘伟站在舞台中央,用双脚弹奏出生命的绝响,那句“我的人生中只有两条路,要么赶紧死,要么精彩地活着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碎了所有的矫情与软弱。看着空荡荡的袖管,听着激昂的琴声,我们在台下呐喊,声音震碎了云层。
那种从丹田里吼出来的“永不放弃”,至今仍在我血管里奔涌,成为我面对世界时最坚硬的铠甲。
褪不掉蓝白校服的色彩,
你站在那我也站在那,便是未来
时光的列车早已轰隆着驶远,将那三千个日夜碾成了身后的铁轨。
我闭上眼,脑海中依然是龙腾山那漫长的石阶。
晨曦穿过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叶,像三年前一样,岁月静好得像是一幅挂在时光长廊里的油画。


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,正站在台阶的转角,仰头凝视着树梢间漏下的那一束光,眼神里满是即将奔赴“战场”的孤勇与倔强。
那蓝白早已融入血液,成为生命里永不熄灭的光。你我站在记忆的起点,便注定要走向万丈光芒的未来。